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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徐志摩的《偶然》
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徐志摩(1897.1.15—1931.11.9),浙江海寧硤石鎮人。他短暫的一生使后人惋惜遺憾,他無畏追尋完美愛情的意念令后人心醉神迷,他“純藝術”的詩意魅力讓后人津津樂道。
雖不是洋洋灑灑、包羅萬象的史詩,也不是百千行綺麗華美的長詩,而僅僅是一首十行的精美抒情短詩,卻能夠動人心弦、引發哲理思考、產生強烈共鳴,《偶然》綻放的獨特光彩決非偶然,它是詩人矛盾心曲的吟唱,是詩人靈魂秘密的消解,是詩人無意識心理的擴張。
《偶然》作于1926年5月,時值徐志摩的濃情蜜意無著落之際、“有情人終成眷屬”希望渺茫之時。因為林徽音悄然離去;陸小曼暫時不得自由,陸本人迫于父母的壓力左右搖擺。徐志摩是一個追求真情、完美的浪漫情調人,他一生只有一個單純的信仰,那就是“愛、自由、美”。他把愛當作是上帝,是生命的中心與精華。他抗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得的婚姻,深悟“不應該繼續沒有愛情,沒有自由的婚姻生活,要以自由之償還自由”,毅然決然與端莊賢淑的原配夫人張幼儀離婚。在英國倫敦,他追求人面桃花、才氣過人、柔情似水、內藏堅毅及主見的林徽音,林徽音卻黯然而去。他在一次舞會上偶遇天生麗質、風情萬種的陸小曼,猶如“春,投生入殘冬的尸體”(徐志摩詩《春的投生》),毫不猶疑撲向情愛的火焰。雖然感情生活不符合規矩方圓,但他仍然站在雨中等彩虹。
徐志摩是一個比較純正的抒情詩人,他的創作視野沒有投向摧毀舊世界、建立新天地的火熱革命斗爭中,而是探索靈魂的秘密、心境的繁雜,表現生命的意義。在他的詩歌語境中,常出現的是清風明月、鳥語花香、星光黑夜等景象,常抒發的是甜美的愛情、悲涼的憂情、空虛的怨情。無疑,《偶然》是詩人抒情詩的又一杰作,我們在清雅飄逸的感覺中玩味詩歌意象的深刻蘊意,體驗詩人愛情遭遇的銘心痛創,領悟詩人消解的靈魂秘密。
在詩歌中,詩人將自己打造成“天空里的一片云”這一意象,也是個無意識的欲望象征。詩人把可視而不可觸的事物與所要表達的意念構成一個和諧的整體以及豐富的詩意境界,充滿了對無限的神往。詩人的靈魂猶如“一片云”,輕盈、漂浮、流落,尋尋覓覓,最后還是無影無綜,形跡不見。詩人對美的渴望、對愛的尋求矢志不渝,就不知是否能與林徽音續情緣?或是否能與陸小曼有美滿結局?濃烈的無歸屬感令詩人不免憂心忡忡。
詩人還創造了另一個朦朧意象——“黑夜的海上”,暗慘、幽秘,遼闊,茫無邊際,就好像人生的不如意沒有盡頭。這一意象可看作是阻撓徐志摩獲得美妙愛情的人情世故的象征,也可看作是難以對抗的殘酷現實的象征,還可理解為詩人心里茫然無知、情感了無蹤影和無所寄托的象征。志摩的離婚曾引發軒然大波他也義無返顧,志摩的熱情、大膽追求愛情和完美遭致流言蜚語卻讓他深感得不到理解、諒解的幽怨、苦痛與哀傷。詩人奧秘、隱晦的靈魂世界在“黑夜的海上”得以昭示。
詩中還抒寫到“我”和“你”在“黑夜的海上”偶然相遇,轉瞬即成陌路人,有如茫茫人海中的匆匆過客。實際上根本沒有純粹的偶然現象,離別的結果體現著主觀的動機。弗洛伊德否認任何純粹的偶然現象的存在,他認為任何客觀結果都體現著主觀的動機,任何現在時態都是過去時態的邏輯延續。徐志摩在英國倫敦時勇棄發妻,而對林徽音生情愫,如春風拂面,心中萬般情緒剪不短、理還亂,視她為“唯一靈魂之伴侶”,期望能夠與她攜手同老。哪知林徽音的父親不認可他,恩師梁啟超先生不支持他。徐志摩四面楚歌,一心追求的愛情遭到毀滅性打擊,但他依然執著,用極端的忍耐去守候。詩人卻用意態瀟灑的詩句“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將痛苦、傷心揉成自己憂郁、無奈的安慰,將深厚的留戀化成短暫、絢麗的光芒。
林徽音棄他而去,他有幸遇上了陸小曼,又毫不猶豫地把濃濃情、切切意灑向她,而陸小曼想要走出“圍城”,獲取自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徐志摩的情欲遭受到理性和意識的壓抑、監視,遭受到現實的約束,若要正常表情達意可謂是“難于上青天”。于是,他將自己的靈魂巧妙偽裝起來,靈魂便在一剎那里收藏,呈現的心跡變成:“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貌似灑脫、逍遙、舒暢。他真的如此豁達、如此樂觀嗎?詩人的意識與無意識交互發展,透過字里行間,尋找詩歌表面意義下真正蘊藏著的真諦,你可以發現,詩人的情緒有點失常,詩人的情感在毫無理由地閃爍、回避。事實上,志摩不愿意輕易失去陸小曼,更不想再一次傷害自己的尊嚴和心靈。他一方面努力激勵小曼:“我的愛/再不可遲疑/誤不得/這唯一的時機”(徐志摩詩《決斷》),給她爭取自由的信心及勇氣;另一方面,盡一切努力幫助陸小曼獲取“自由”,以便終成眷屬。在詩中,詩人悖逆的心理達到極致。
詩人營造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詩意境界,情感表述濃淡參差、錯落有致,靈魂凸現超脫而又悲哀的互相對立,妄想在極端的矛盾中獲得精神解脫和慰藉。
志摩終究化作了一片云,在空際云游,遠去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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