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周灣的摩托車散文
在周灣附近的小街道上，時常可以看到騎著摩托來往的路人。那些街道是不寬廣的，然而路人們摩托車的車速倒也控制的得當。他們經常興高采烈，大聲吆喝，仿佛是很高興一般的穿過周灣，只留下一陣陣空空的發動機噪音。
周灣充實的模樣，在十月農忙的節氣里多是以這樣的方式表現。大概周灣和周灣里的鄉民們也是習慣那樣一種“隆隆”的表現方式吧，所以才有，在面對那么多突兀而至的摩托大軍時，周灣里居然沒有一個人坦言過不適應。
真要去追溯其實也說不到哪個方向，好像是從很早的時候，周灣里就開始流行起來騎摩托車了。長者說長者的話題，小孩論小孩的比拼，相關的話題總是和那些兩個輪子的交通工具有關的，只是沒人分的清，誰的小車先走進周灣，誰的小車又最后離開周灣。
然而，周灣以后或安靜或熱鬧的場景里大概就是離不開那些被鄉民們互相攀比的摩托車了，哪一個人，哪一群人的茶余飯后自此也多了個可以討論的話題。摩托車怎樣走進周灣，摩托車怎樣改變周灣。那些原本沉悶的發動機聲音在很長的時間里成為了周灣人心里，最動聽的旋律。
我在想，周灣想必是習慣了，然后才是我們所有走在周灣里的路人，他們也紛紛開始習慣那種有車來往的繁忙光景。所以再有“隆隆”的摩托車聲音由遠而近傳來時，大家再也不會驚奇什么。只是一個眼角的余光飄過去，就大約知曉了，什么型號的車，跑多少馬速度，甚至于還有經驗豐富的長者能夠從中分辨出騎車人的心情，是急促還是從容。
但還是有脾氣大的長者，因為聽不慣那些一個勁鳴笛的晚輩吧，來了脾氣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一老一小隔著馬路，隔著車鳴依然可以彼此數落的情景在周灣中也時常發生。有人說這是周灣里的路人秉性不好所致，也有人說，那是周灣性情最真實的表現，總之相關的說法，紛紛擾擾，不一而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周灣里的熱鬧風景便是如此開始，如此結束。
然而，更多的風景還是美的，周灣對此習以為常，因為周灣從來不缺風景。摩托車從周灣的一頭發動，開啟，揚塵，奔去，再從一頭剎車，停下，不過區區數分鐘。周灣里的這種短途車況，大都是頑皮的孩子貪玩所致。年長的周灣，年幼的孩子，也許算是兩處風景，卻是一騎風塵，短暫而絕。
我至今還記得小時候，父親騎著他的摩托車帶我穿梭周灣的情景。父親是周灣里第一個擁有摩托車的人，他將摩托車騎回周灣，在周灣村頭被鄉民們圍觀的情景至今還讓我念念不忘。那個時候的周灣里，怕也只有我們坐過摩托車的一家人，能夠體味出那種顛簸卻很安穩的感覺了。
一腳踩響發動機，在機器帶汽油味的轟鳴里按兩下喇叭，再打開前后方向燈，父親帶上頭盔，但凡是這個時候，出場的角色自然就是我和弟弟還有母親了。母親將弟弟放置于父親座前，她再抱起我，上后車座。父親最后扭下檔位，摩托車就此走動。
那些被父親騎著摩托車帶著，像一陣風般穿過周灣小巷街頭的記憶總是讓我回味。我記得那時候，父親身上有種特別的香煙味道，夾雜在摩托車奔放的風中，那些被混合的特殊氣味，成為了那個季節我內心最引以為驕傲的感覺。以至于在那之后的很長光景里，只要是聽到了摩托車的聲音，我都會誤以為，那又是父親熟悉的影子將要來了。
不過，父親的摩托車，更多的作用還是被用在他的事業上。父親大半輩子都在忙著糕點加工，“糕點師傅”的稱號絲毫不是謙稱。我反而更喜歡聽到周灣里的鄉民那樣稱呼父親，無論是哪家的喜事張羅，新房封頂還是喜得貴子。一個“糕點周師傅”的招呼打來，父親即刻便會開工忙做，然后，便是入欄，裝車，一陣摩托車的發動機聲音，父親就又騎著車離開周灣，開始了送貨之旅。
周灣里的摩托車影子，從父親的身形外可以窺得一二。可是父親的摩托車型號到底和他們是不一樣的，送貨的摩托車在馬力上自然是要勝過那些休閑類型的車。我好像也是模糊的明白了的，那些鄉民們的摩托車，也都有各自的特點。
周灣對此也是明了的，有那么多行走在她懷里的交通工具，不管是一個人，一輩子，還是一群人，一陣子，她都是將其牢牢的印在心里的。興許，也從來沒有哪一種交通工具，能如此深刻的在周灣里留下印記，凸顯著一個時代最美好的記憶。
鄉民們的摩托車都是從父親后面陸續購買的，型號，馬力，品牌各不相同。父親大概就只記得他自己的120型車，手動打火，謂為經典車型。而周灣里的鄉民們卻挑選著各自喜愛的車，125，128型車，雙排氣筒，電子打火，他們大都還會配上很有派頭的頭盔，似乎連大功率的功放也是必須要配的。閑暇無事的時候，那些頭戴黑盔，一騎音樂，四處紛飛的車會在周灣附近跑動，那么多繽紛顏色的車隊，熙熙攘攘，圍繞著周灣，仿佛多久也不會褪去。
周灣也是看到過那些聲色各異的車的，周灣里的鄉民估計也是習慣了。所以但凡有鄉民再要離開周灣前去市區的時候，他們總能在沿路看到來往的摩托車隊。偶爾揮一揮手，那些車隊也會停下來，只為順便將彼此熟悉的鄉民帶一段路程，帶上市區。
那些年長的老者受多了這些“恩惠”，以至于他們再也不會對著晚輩們發脾氣。周灣那段路上，在很長時間里就此安靜，唯有摩托車的轟鳴聲，不絕于耳。
很難想象，周灣在走過了那么多悠遠歲月后，他會安定的再不被歲月里的這些紅塵牽絆。在留戀周灣過去的那么多歲月時，我依然不自然的想起了父親，以及曾經騎著摩托車在周灣里走過的每一位路人。
也許，愛周灣的zoc是對的，他自己曾經離開過周灣，又回來過。我們都記得，他是一個人步行著離開周灣的，然而現在，他卻是騎著摩托車載著心愛的女人走進周灣。zoc沒有食言，他就憑一己之力，邀請到了13位騎摩托車的好友，硬是以這樣的方式進行著他自己簡潔而又浪漫的婚禮。
從十幾年前父親的摩托車開始，到現在zoc的摩托車隊，周灣是記住了這些曾經行進過他無邊胸懷里的摩托車。也許，在周灣的小巷街陌處，這正是所有鄉民最愛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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