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意”書風與西方表現主義
內容摘要:宋代“尚意”書風與西方表現主義在分屬于與不同的思想文化體系,它們思想根源不同且文化背景存在差異,并在時間上相差幾百年之久,原本無絲毫關系,筆者從注重情感和意識的表達上尋找兩者的共同點。
論文關鍵詞:“尚意”書風,表現主義,情感表達
一、宋“尚意”書風及書家
宋朝是我國古代較為貧弱的時期,然而文化事業卻蒸蒸日上,明代董其昌說道:“晉人書取韻,唐人取法,宋人取意。或曰:意不勝法乎?不然,宋人自以其意為書耳,非能有古人之意也。”宋在中國的思想文化史上是一個富有變革精神的時代,書法藝術則出現了與唐代的尚法書風形成鮮明對比的尚意書風,出現了蘇軾、黃庭堅、米芾、蔡襄四家,尤以蘇、黃、米三家的書法實踐使“尚意”書法跳出二王藩籬,追求一種強烈的自我表現意識,與二王“美”的原則相悖,東坡云:“我書意造本無法,點畫信手煩推求”,完全追求一種意與情的表達,以一種“玩”與“戲”的心態來對待書法創作,求得字外韻致,終將“尚意”書風推到了一個時代的巔峰。
書法是一門古老的藝術,他注重傳統的繼承。五代時期戰亂不斷,許多內府藏品在戰亂中遺失,宋人失去了學習先賢的機會,擺脫了法的約束,有助于“意”的產生;再者宋代廢除了以書取仕的制度。朱弁有云:“唐以身、言、書、判設科,故一時之士無不習書,猶有晉、宋余風。今間有唐人遺跡,雖非知名之人,亦往往有可觀。本朝此科廢,遂無用于世,非性自好之者不習,故工者亦少,亦勢使之然也。”以書取仕制度的廢除削弱了與士人切身利益相關的書法地位,是書法與從實用中脫離出來而成為一線紅獨立的藝術,它使書家不再受科舉的拘束,免除“干祿體”的影響,便于書家找尋一條更適合自己的書法道路。
宋人把書法視為表達感情、陶冶性情的方式,不重陳法而喜創新。因為古法只適合表現古人之感情, 寄托古人之意趣。今人要表現自己的感情寄托自己的意趣, 就必須認真探索自己的創作道路, 尋找自己的創作方法, 寫出具有自己面貌的書法。若一味因襲, 勢必千人一面, 毫無個性可言, 蘇軾標榜“ 自出新意, 不踐古人。”黃庭堅宣稱“隨人作計終后人, 自成一家始逼真”蘇東坡從其“游于物外”的哲學思想出發, 認為書法“妙在筆畫之外”,高唱“ 我書意造本無法, 點畫信手煩推求”。筆者認為, 宋人不重法, 并非無‘法’, 而是在“法”的基礎上尚“意”。
禪宗思想極大地推進了尚意書風的發展。在宋代,禪宗很好的融合了儒、道、佛三教,使其成為士大夫的宗教和精神寄托,在書法上 表現為追求自然適意,不加修飾,渾然天成,成為人們追求書法藝術的最高境界,書法藝術通過運動的線條來間接地反應書家的內心世界與情感,反應現實的生活中所發現客觀事物的形體和動態美,使書法成為宣泄心靈世界的載體。。
蘇軾在宋代的尚意書風中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他學識淵博,才氣豪邁,書法肉豐而骨勁,態濃而意淡,出新意于法度之中。他的《黃州寒食詩》被譽為繼王羲之《蘭亭序》和顏真卿《祭侄文稿》之后的“天下第三行書”。作此書時正值他遭貶于黃州,沉郁的心情使他在無意于佳的狀態下揮灑,筆觸沉著均凈、起伏跌宕、猶如神助。他在書論中提出“法無定法”,“書初無意于佳乃佳爾” “吾書雖不甚佳,然自出新意,不踐古人,是一快也。”蘇軾語正反映了他對尚意書法的獨到見解。
二、西方表現主義及畫家
表現主義是20世紀初活躍于西方美術界的藝術流派,“其藝術特征是在作品中強調表現和宣泄情感的極端重要性,以此來表達藝術家與社會現實之間的緊張關系。”廣義地說表現主義主要是指表現內心感情的藝術。所有的藝術品都表現藝術家的感情,但是表現主義尤其強調和表達藝術家的內心感情。表現主義繪畫富于情感性的藝術表達和夸張變形的繪畫語言,它注重情感抒發,。
“工業革命帶來了科學,帶來了思想的自由,但宗教一旦不再成為人們思想的主宰時,人們也失去了排遣痛苦與災難的精神支柱”,表現主義適應了藝術家的需要,充分表現藝術家內心的世界與情感,促進了表現主義的發展與形成,如表現主義的先驅,挪威畫家蒙克,他的繪畫就是他人生的經歷,他將自己悲慘的一生,將自己內心的凄苦和悲慘境遇用畫筆意義表現出來,《吶喊》是其重要作品之一,蒙克后來在談及此畫時說:“我和兩個朋友一起走著,夕陽西沉,天空變得像血一樣紅,我忽然無精打采,極度疲倦地止住腳步,黝黑色的海峽和道路顯示著血與火一樣的光舌。朋友走著,我卻一個人停在那里因不安而顫抖著,我感到了自然強烈的吶喊。”畫中以極度夸張的筆法,描繪了一個變了形的尖叫的人物形象,把人類一種極端孤獨和苦悶的情感,以及那種在宇宙面前的恐懼之情,表現得淋漓盡致,而這正來自于蒙克最真實的內心世界,將內心的掙扎和痛苦用其獨特的繪畫語言進行描繪,表現了一個處于那種特定社會背景中, 現代人內心的極度的憂郁和孤獨,可以說蒙克的作品就是他精神世界的寫照。
奧地利著名畫家科柯施卡的繪畫是典型的表現主義手法, 這種繪畫手法主要體現內心的感受, 追求強烈的形式感。科柯施卡一生中人物繪畫較多,并且他繪畫多選一些較瘦點的模特,如他說道:“因為你能把他們的關節、肌腱看的清清楚楚,還因為他每一個動作都被更強烈的塑造出來”。科柯施卡的繪畫善于剖析對象的心理, 人物性格和情緒的渲染,有強烈的動感,用筆奔放自由。
三、“尚意”書風與表現主義的契合點
注重自身情感與意識的表達是“尚意”書風與表現主義的契合點。東漢書家蔡邕在《筆論》中說道:“書者,散也,欲書先散懷抱,任情恣性,然后書之”。這種強調性情的抒發,即是“表現”的一種。尚意書家與表現主義的畫家在作品中注入了自己的情感,從而使作品顯得更有生命力,他們不再單純的追求點畫與形式上的優美,而是更在乎內心世界的情感和情緒上的起伏變化。
“尚意”書家與表現主義畫家都運用自己手中的筆來展現了自己的內心世界,用抽象的線條來表達自己真實的內心情感。在藝術作品中他們都注入了自己的情感并運用創新的手法來創作一件作品。書法作品與油畫在造型結構上的夸張變化也展現了藝術家的情感,可以說都是藝術家內心世界情感的藝術表現。
古語云:“書之妙道,神采為上,形質次之”。“尚意”書家與表現主義的畫家都有很強的表現欲,他們都已心靈觀照的方式進行藝術創作,使得藝術精神在藝術境界上得以升華和提高。
四、結語
原本無絲毫瓜葛的宋代“尚意”書風與西方表現主義,卻在注重情與意的表現方面找到了相同的契合點,我們無法找出它們相同契合點的具體原因,但我們可以引用韋爾斯在他所著的《世界史綱》中的一句話,“魯本斯(1577-1640)和倫勃朗(1606-1669)他們在歐洲的最西端,用油畫顏料創作的繪畫作品,在精神和題材上同當時一些最有趣的中國畫出奇的相似,而他們之間并沒有任何可能的聯系和淵源關系。這種平行的發展,可能是由于雙方社會有種難以解釋的相似情況所致。”這或許會對我們理解宋代“尚意”書風與西方表現主義的關系有所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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